第一卷:黑水卒 1-30章 .绝处窃生. 第三十章 棋手对弈-《凡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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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枯崖周身气息再次狂暴,兜帽下的阴影几乎要凝成实质!他死死盯着周牧之,幽光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!

    “周牧之…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枯崖的声音嘶哑,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危险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周牧之毫无惧色,甚至向前又迈了半步,距离枯崖悬空之处,不过十丈,“我还知道,你不敢杀我。至少,不敢在这里,以这种方式杀我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天空:“我下山前,师尊在我魂海留了一道‘问心印’。我若死于非命,死于宗门长辈之手,这道印记会将死前所见、所闻的一切,直接映照在‘问心钟’上,传遍青云九峰!枯崖,你想试试吗?试试让全宗门都知道,你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老,深夜在此,对一个身怀苏氏血脉的外门弟子做了什么?试试让掌门和那些闭死关的老家伙们,都来‘问一问’,那扇被初代祖师亲手封印、明令‘永世不得开启’的‘文心之门’,你到底……想用它来做什么?!”

    寂静。

    长达十息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    枯崖周身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,但那股寒意却更深、更沉。他死死盯着周牧之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最终,他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,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很好。周牧之,你很好。”枯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,却比愤怒时更令人毛骨悚然,“看来这三十年,你倒是把‘规则’玩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,只是比某些人,多记得一点做人的底线。”周牧之针锋相对。

    枯崖不再看他,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苏砚。那缕被慕容清歌“镇魂引归”之力牢牢包裹、伪装的“混沌气息”,此刻微弱而稳定,已失去立即剥离研究的价值。

    “此子,可以交给你。”枯崖缓缓道,每一个字都像在权衡利弊,“但他体内异力已成,身怀不明古道统遗泽,此事必须给宗门一个交代。监察堂!”

    “弟子在!”周师兄强忍惊骇,躬身应道。

    “将此子押入‘静思崖’甲字狱,封禁修为,由刑堂与传功长老会共同看守、审理。在长老会做出决议前,任何人——包括周牧之,不得私自接触、探查。违者,以叛门论处!”枯崖冷冷下令,这是他能做到的、最大限度的控制与隔离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周牧之点头,这已是最好的结果。静思崖甲字狱虽是囚牢,却也隔绝内外,是一种保护。他补充道:“审理之时,我必须在场。另外,在他伤势未愈、神智不清前,不得用任何搜魂、拷问之法。否则……你清楚后果。”

    枯崖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,缓缓变淡、消散,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阴寒的余韵。

    笼罩山涧的恐怖压力终于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周牧之站在原地,看着枯崖消失的方向,许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、带着酒气的浊气。他脸上那副惫懒锐利交织的神色褪去,露出一丝深藏的疲惫。

    他走到苏砚身边,再次蹲下。这一次,他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,极轻地拂过苏砚额前被汗水血污黏住的乱发,露出少年那即便昏迷也紧蹙着的眉头和苍白的面容。

    “小子,”周牧之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感慨,“你爹当年说,只求你能‘活着’。可现在这条路……怕是比他想的,要难走千万倍啊。”

    他小心地避开苏砚紧握的左拳——那拳缝里,隐约有暗金与灰白交织的诡异尘烟在渗出。然后,他解下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旧酒葫芦,拔开塞子,却不是自己喝,而是从葫芦里倒出一滴清澈如水、却散发着淡淡草木清气的液体,滴在苏砚干裂的嘴唇上。

    液体瞬间渗入。

    苏砚体内那狂暴后略显紊乱的气血,似乎平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周牧之站起身,对监察堂周师兄摆了摆手:“按他说的办吧。好生看押,别让人做了手脚。另外……今日山涧之事,你们知道该怎么说。说错了半个字,枯崖容不下你们,我……也未必保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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